成功一定能带来幸福?不要成为“成功上瘾患者”


对成就的追求,分散了对生活中有意义的普通活动和关系的关注。

想象一下,读一个标题为 "对酒的不懈追求"的故事。你很可能会想到一个负面的故事,关于一个人沉溺与酒精之中。现在换一个角度,读一个名为 "对成功的不懈追求 "的故事,这肯定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故事,对吧?

也许是,但也许不是。这很可能是关于这样一个人,他永无止境地追求更多更大的成功,这让他永远得不到满足,也无法获得幸福。

身体上的依赖性使酗酒者无法摆脱他们的恶习,哪怕酗酒破坏了他们的幸福。但可以说,比身体上的瘾更强大的是,喝酒是一种关系,而不是一种活动。正如作家Caroline Knapp在她的回忆录《喝酒:一个爱情故事》,“它是这样发生的:我坠入爱河,然后,因为爱,毁了我关心的一切, 我不得不退出。”很多酗酒者都知道,如果戒酒,他们会更快乐,但这不是重点。那种强烈的爱:扭曲而孤独,驱使着他们选择继续喝酒,而不是选择平庸、单纯的幸福。

对很多人来说,成功也会上瘾,虽然这不是一种传统的医学上的成瘾。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成瘾,我的意思是,受到赞美会刺激神经递质多巴胺,这与所有的成瘾行为有关。(这基本上就是社交媒体让人们上瘾的方式。用户从帖子产生的 "赞 "中获得多巴胺的刺激,让他们不断地回来,刷上一小时又一小时)

但成功对人际关系的影响也类似于成瘾。人们为了自己的真爱、成功,牺牲了与他人的联系。他们在周年纪念日选择出差;他们在长时间工作的同时错过了小联盟的比赛和音乐演奏会。有些人为了事业放弃了婚姻,获得了 "与工作结婚 "的称谓,而良好的关系比任何工作都更能带来满足感。

很多学者,比如心理学家Barbara Killinger,都表明人们为了不断获得像点击率一样的成功,心甘情愿地用过度工作来牺牲自己的幸福感。对此,我深有体会。就像我曾经发现自己对一个亲密的朋友坦白说 "比起快乐,我更喜欢特别的生活" 他问为什么。"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快乐的事情,和家人一起去度假,和朋友一起放松......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就大事。" 我的朋友对此嗤之以鼻,但我开始问我圈子里的其他人,发现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。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做出了成功上瘾者的选择,即选择特殊性而非幸福。他们(有时也包括我)会把放松和与亲人相处的普通乐趣推迟到项目结束或职业晋升之后,那时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
但是,那一天似乎从未到来。

对成功的渴望可能是人类与生俱来的。美国杰出的心理学家William James曾经指出:"我们不仅是喜怒无常的动物,喜欢处在同伴的视线中,而且我们有一种天生的倾向,就是让自己受到同类的注意,得到到正面的关注。" 而成功让我们对他人有吸引力。

但想要变得特别并不容易。除了一些真人秀明星和其他突然出名的名人,成功是残酷的工作,它需要牺牲。20世纪80年代,医生Robert Goldman有一个著名的发现,超过一半的有抱负的运动员愿意服用一种能在5年内杀死他们的药物,以换取他们今天参加的每一场比赛都获取胜利,"从奥运会的十项全能到环球先生"。后来的研究发现,多达14%的精英运动员愿意接受致命的心血管疾病来换取奥运金牌,在我看来,这仍然是一个令人震惊的高数字。

我们在古代神话中也能找到这种选择。在荷马的《伊利亚特》中,阿喀琉斯必须决定是否参加特洛伊战争,虽然身体上肯定会死亡,但会留下光荣的遗产,或者回到自己的家乡,与自己的亲人一起过着漫长而幸福的一生。他这样描述自己的选择:

我承受着两种命运直到死亡。
如果我在这里坚持下去,围攻特洛伊,
我的归途已逝,但我的荣光永不磨灭。
如果我远航回到我爱的祖国。
我的骄傲,我的荣耀将不复存在... …
阿喀琉斯,一个对伟大成就上瘾的人,选择了死亡。

不幸的是,成功就像是不断推石头的西西弗斯。目标无法满足,大多数人永远不会觉得 "足够成功"。高潮只持续一两天,然后就会进入下一个目标。心理学家称之为享乐式跑步机,在这种跑步机中,满足感几乎会立即消失,我们必须奔向下一个奖励,以避免落后的感觉。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研究表明,成功的人几乎都会嫉妒那些更成功的人。

他们应该离开跑步机。但是,对于成瘾者来说,戒烟并不容易。对于沉迷于物质的人来说,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,戒断都是一种痛苦的体验。比如戒酒后的焦虑和抑郁是非常常见的。事实上,小说家William Styron就曾在他的《黑暗可见》(Darkness Visible)一书中,将他终生大量饮酒的戒除作为他所记录的临床抑郁症发病的一部分。有些人把这归结为没有酒精所带来的孤独,请记住,这是一种关系。

对成功上瘾的人放弃自己的习惯,也会经历一种戒断。研究发现,精英运动员在职业生涯结束后,抑郁和焦虑是常见的现象;尤其是奥运会运动员,他们患上了 "后奥运忧郁症"。在我担任华盛顿特区一家智囊团主席的几年里,我一直看到这种现象,政界和媒体界的知名人士会从聚光灯下退下来,有时是他们自己的意愿,有时则不是,而且他们会痛苦不堪。他们几乎什么都不谈,只谈以前的日子。许多人患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。

"不幸福的是那些依靠成功来获得幸福的人。"前一级方程式赛车手Alex Dias Ribeiro写道。"对这样的人来说,成功事业的结束就是终点。他的命运就是在痛苦中死去,或者在其他事业上寻找更多的成功,从成功到成功,知道死去。不成功,毋宁死。"

美国文化重视刻苦工作,这就很容易陷入一种可能滋生成功瘾的心态。但如果你在我的描述中看到了自己,不要失去希望。你可以做很多事情来重新训练自己,让自己追逐幸福而不是成功,无论你在人生的旅途中处于什么位置。我建议你考虑三个步骤,无论你是处于事业的巅峰,还是想努力向上攀登,或是在后视镜里回顾成功。

第一步是承认,尽管你在生活和工作中很成功,曾经很成功,或者希望在生活和工作中很成功,但你不会在职业生活的享乐跑步机上找到真正的幸福。你会在那些深藏不露的普通事物中找到幸福:比如说,享受一次散步或与爱人的谈话,而不是多工作那一个小时。这对许多人来说是极其困难的。对于那些一生都在崇拜辛勤工作、努力超越他人的人来说,这几乎就像是承认失败。社会中的相互比较是人们衡量世俗成功的一个重要部分,但研究表明,它剥夺了我们的生活满意度。

第二步是弥补你为了成功而妥协的任何关系。显然,这很复杂。"很抱歉选择了乏味的董事会会议,我现在都不记得了那个会有什么意义,而不是去参加你的芭蕾舞独奏会 "可能无法完成工作。更有效的做法是,开始实际行动。对于人际关系,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,尤其是当你过去的言语相当空洞的时候。

最后一步是找到正确的衡量成功的标准。在商界,人们常说:"你看重什么定义了你是谁"。如果你只用金钱、权力和声望这些世俗的回报来衡量自己,你就会一辈子在享乐的跑步机上奔跑,并与他人进行比较。有更好的衡量标准,其中包括信仰、家庭和友谊。也还包括工作,但不是为了外在的成就而工作。相反,它应该是为他人服务并给你带来个人意义感的工作。

成功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,就像喝酒本身不是一件坏事一样。两者都能给生活带来乐趣和甜蜜。但是,当它们取代而不是补充我们生活的中心:人际关系和爱情时,两者都会变得极其有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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